的这一幕，深深刻进自己的头脑中，就像用世上最尖锐的刀子割进他的血肉，刺进他的骨髓。那是永世无法磨灭的印记。

镜觉得有一种东西在自己的体内忽然滋生，就像春天里忽然开满山野的鲜花；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中流淌，就像夏天里忽逢暴雨而决堤的河流；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积累，就像秋天里快要压垮树枝的果实；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凝结，就像冬天里被冻成镜面一般的湖泊。

他觉得好热，却又好冷。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就快要把皮肤撕裂。但他并不感到疼痛，而是一种莫名的快感，似乎体内充满了力量，就像一阵阵电流流过肌肉，让他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愉悦。

维斯看着身边的少年，脸上逐渐露出惊讶之色。镜目睹惨剧，巨大的刺激似乎让他起了什么变化，皮肤白得像一层纸，却又隐隐浮现出不祥的黑色斑纹。

“难道说……”大学士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低声自语道。

霍桑主教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快步走向讲坛，从那个铁盒中取出《亡灵书》，捧在手间。

“主教大人，怎么样？”副主教悄声问道，“看得见《亡灵书》中的英灵么？”

霍桑主教左顾右盼，随后眼神忽然定住，不会有错，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灵体，半浮在空中。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主教大人，他

真的在那？”云下鸥难以置信地说。

霍桑点了点头，随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云下鸥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气，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熊熊烈火还在燃烧，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都盯在那里。而霍桑主教则悄悄将《亡灵书》翻到扉页，用自己的半身蛇杖在上面点了一下。

他用几近悄无声息的低语对《亡灵书》呼唤着。

“生命无始，灵魂无终，化为莲花之火，回归原始之处。若魂有隙，无可化圆，虚无缥缈，浮于现世。《亡灵之书》，听吾召唤，居于吾下，汝可食吾精，饮吾神，供吾枷锁，差遣亡灵。吾愿长做补圆之人……”

随着他的低语，《亡灵书》的扉页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图案，散发着红如鲜血的光芒，上面是许多看不懂的文字。霍桑主教心中一喜，念诵声越来越快。

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喃喃开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诉求已收到。”那长着鹰头的高大人影缓缓说道。

《亡灵书》上的光纹越来越亮，之后又逐渐暗了下去。

霍桑目不转睛地盯着，按照文献上的说法，这是《亡灵书》认主的仪式，只要等图案消失，自己便可以正式成为新一任的《亡灵书》之主了。

一年多的努力和探索，他终于成功了！霍桑主教几乎忍不住欢呼出来。

然而这时，从侧后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尖锐沙哑，就像是生了锈的风铃声。

霍桑主教回头看去，忽然露出十分惊疑地表情。

“这是……”他喃喃地说。不！霍桑摇摇头，不管那边出了什么状况，都不能在这个重要时刻分神。他低头看去，却又是一愣，本来安稳地躺在他手中的《亡灵书》，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过霍桑主教毕竟不是等闲人物，他没有慌张，而是脑中飞速运转，他记得文献上写的，《亡灵书》只是以书本的形象展现人间，其实并无实体，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在一瞬间回到主人身边。可《亡灵书》的主人，不就是他自己么？

不对！刚才的认主仪式还没有完成。难道说！？

霍桑再次回头，他看见倒在地上的二王子身下，正透出一股和刚才《亡灵书》中的亮光类似的光芒，只不过是黑色的，那是一种比夜还要黑的暗。

“该死！”主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立刻朝高台另一侧，大将军所站的方向走去。

镜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混沌模糊。

世界好像变成了黑色的。

仿佛有很多黑雾一样的东西，在自己身边缠绕。

远处一阵嘈杂。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与许多人搏斗。

他听到尖叫声。那些人在惊恐地喊着：“怪物！”“魔鬼！”

接着，从海面的方向又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他看见在一片雾气里，有一个山一样的黑影，从海上靠近。

他还没有看清楚，便忽然脑中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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