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下达了新的指令，有两件事情需要我们去办……”

中岛云子关上窗户，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心的说道：“满洲那边会有人要过来，需要我们提供证件支持。其中包括十八个国民身份证，还有一本运输证，以及军方免检证，这些证件交给你来弄吧？”

周复白心中一动，免检证，运输证？日方要运送什么东西过来重庆？

周复白佯装生气的样子，不满的说道：“弄证件？重庆有不少我们的人吧？连几本证件都做不出来？还要我去做？”

“我来重庆不是做后勤的……你们根本就不信任我，什么都瞒着我，现在弄证件这种破事都交给我了，再过几天，是不是我就成了外围打杂的了？”

周复白一脸不平衡之色，不说日方在重庆有多少间谍，就说那些情报商人，还有那些贪财的警察什么的，要弄来一些证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哪里用得着他这个堂堂上校处长出手？

按照正常的逻辑，假如周复白真的是间谍，那他感觉到中岛云子的不信任，还有这样的外围后勤任务，的确应该心里不平衡，发脾气什么的，如果一点怨言都没有，那才说明心虚有问题。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中岛云子皱眉看向周复白，带着紧张的意思，说道：“老师……”

周复白打断中岛云子的话，怒视着她，沉声说道：“他不信任我，你也不信任我，你们都只是在利用的我身份，给你打掩护而已，实际上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用我，所以才会让我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看似是任务，实际上根本可有可无。”

“复白，你误会了……”

中岛云子连忙上前解释道：“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去制作证件，这是一件小事，是对你的侮辱，那我向你道歉，证件的事情我自己去想别的办法。至于你说老师不信任你，我承认，老师对你是有一点不确定，可老师这种人，他能对谁有绝对的信任？哪怕是对我，老师都时刻保持警惕。这是他经常教导我们的，身为间谍，要对任何人保持警惕的态度。”

“那你呢？你对我有信任吗？”

周复白紧盯着中岛云子的眼睛，沉声询问，他的眼中带着渴望之色，那是一种惊慌之中寻求慰藉的眼神。

中岛云子看见周复白双拳紧握，身子微微前倾，还有些僵硬，此时周复白的神色，是极为真诚，让她看不出一点表演的痕迹。

中岛云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周复白，反问道：“你让我信任你吗？”

“以我们的关系，在重庆也好，在日本也好，我都觉得我们应该是最亲密的，可是你似乎一直在拒绝我的信任。”

中岛云子觉得有必要跟周复白谈谈这个问题了，之前她一直就想说，但周复白一直没有给她机会说提出这个问题。

“如果是因为我消失的这一年……能告诉你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你从来没有给我机会，解开我们的心结。”

中岛云子眼神也很真诚，甚至还带着丝丝情谊，但这份情，周复白分不出是真情露露，还是演技完美。

“我……”

周复白躲避了中岛云子的深情款款的目光，坐在床边上，下意识的拿出一包还未拆封的香烟。

“对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周复白又把烟放了回去，他拿出这盒烟的目的，就是让中岛云子知道，他晚上的确是出去买烟了，他有些痛苦的说道：“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不是冲你，我真的不是冲你。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机关长，非要让我回重庆来，我当初选择加入日本，就是因为我不想回来，我讨厌这个政府，我更讨厌这里的人。但是我不能跟他发脾气，我要憋着，我对谁都不能发脾气，可我真的很难受……”

周复白都不用“老师”称呼土肥原贤二了，他说机关长，就是把对土肥原贤二的怨气摆明了。

“我知道，我懂你……”

中岛云子上前，坐在周复白的身边，伸手搭在周复白的手臂上，柔声说道：“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你所承受的煎熬，我都懂。复白，相信我，我们潜伏重庆不是长期的，这种痛苦日子，会有结束的一天。”

不是长期的？周复白心中一动，这说明，中岛云子的确还有其他任务，而且似乎进展不错。

周复白动情的看着中岛云子，接着沉声说道：“好，以后我会全力帮你，我们早些结束这痛苦的日子。”

顿了顿，周复白接着说道：“证件的事情，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