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才刚开始，张明亮就奉命回国内接收新的火炮。在这段时间里，军长和张鹏万立刻就感觉到压力大增。尤其是张鹏万，失去了炮火的支援，他只能单纯地依靠步兵坚持战斗，可是没过几天，他就累得满头的黑头发一下子就全部变成了雪白发亮的白头发。然而，所有人都在把注意力集中在打仗的事情上，谁也没有留意他突然变白的头发。

在这一仗中，张鹏万一见面就给了老约翰一招破釜沉舟。志愿军不但把剩下不多的小型炮弹一口气全部打出去，而且连信号弹也一个不留，全师的号手们同时吹响了冲锋号，拿着步枪和冲锋枪的步兵跃出战壕，在机枪手不间断射击的掩护下，从二十个山头上，像山洪暴发似的倾泄而下。他们的号声、呐喊声、枪声，搅乱了整个战场的天空，引起了山谷的共鸣，以至于美军士兵连己方的坦克和飞机发出的噪音都听得不是很清楚。一些试图冲上山坡抵抗的美军士兵大部分都成了志愿军机枪手的枪下鬼，剩下的少数人全部都是在逃命的过程之中，在“人体巨浪”的撞击下，被平推着“滚”下山坡的。

老约翰站在队伍的后面，用望远镜一看，只见漫山遍野都是信号弹和往前涌动的志愿军，根本就看不清有多少志愿军。他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在撤退吗？难道又是诱敌深入的诡计？”

“报告将军，中国人正在全面进攻。我们进入包围圈了。”一名军官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

“不用报告了，我自己能看到。”老约翰摸出一支烟，又放回了烟盒中，说：“命令炮兵和坦克立即开火，隔断中国人和我们之间的接触。必须用炮火打出一段距离。”

“来不及了，双方的士兵已经是脸挨着脸地进行肉搏战了。”

“命令迫击炮射手，听见哪里有军号和机枪的声音，就往哪里射击。”

军官想去执行老约翰的命令，可是没走几步又返回来，说：“将军，我觉得中国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大规模的撤退。他们这是在引诱我们往陷阱里面跳。你看他们的攻势，实在是太猛烈了，很可能是在使用优势兵力包围我们131师。”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老约翰干脆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镇定自若地说：“你把我的命令再增加一条：坦克与机枪就地组成环形阵地，挡住敌军的进攻。”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中国人的炮弹已经用完了，现在他们连小口径的火炮都没有再开火。这就说明了，他们的这次进攻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打一下就会撤退的。”

“但愿您是对的。”军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跑开了。

这时候，131师的车队已经被志愿军沿着来时的原路挤回去近一公里的路程了。可是志愿军后劲不足的弱点又出现了，在老约翰及时布置好环形阵地之后，双方就陷入了僵持状态。老约翰分析的没有错，张鹏万此时正在盘算着如何结束这次以攻为守的战斗。

在131师环形阵地的正前方，有一个一直没有人开火的山头，这里就是志愿军的师部所在地。

王古国站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他面带一丝微笑道：“师长，你以守代攻使美军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的打法很有效啊！看来敌人想从我们面前冲过去，追赶我军主力部队的阴谋是不可能得逞了。”

“你太过于乐观了，也把结论下得太早了。”张鹏万看完战场，又去看地图，一脸严肃地说：“这次阻击战才刚刚开始，我们的对手不会就这么一直乱下去。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现在是时候收拢部队，让大家都回到阵地里了。”

王古国此时还在兴头上：“形势现在依然对我们有利，再冲一次就可以把敌人的环形阵地打垮了。”

“不行，必须立刻退回来！敌人有了环形阵地就证明他们已经稳定了，在打下去只会造成过多的伤亡，得不偿失。更何况，我们现在输不起，每一个人和每一条枪都是珍贵的。”张鹏万说完，果断地下达了撤回阵地的命令。

撤退的军号声响遍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志愿军战士们交替着互相掩护，向山上已修好的阵地退了回去。因为缺少弹药，有的人顺手捡起了美军的武器、弹药、干粮和水壶。为了防止美军的坦克追上来，军官们只好大声地催促战士们不要捡了，赶紧加快撤退的速度。

志愿军所做的这些事情，被细心的老约翰观察得清清楚楚，他飞快地在头脑里思考着：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中国人还要不顾生命的安全去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