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阳拿着高铁上的宣传册看，“怎么突然暴发户了？”

“哪能比得上您啊，我这不，攒够了五万，爸妈把钱送我了！”

隋阳有点惊讶，“你真攒够了，我以为开玩笑呢！”

“贵重衣服都是你买的，买菜不用掏钱，有单子的提成，晚上还能赚点遛狗的钱，杂七杂八算上还超了两千多呢！”

“姚涂，”隋阳拍拍他的肩膀，“欢迎来到葛朗台的世界。”

“你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在你的世界里。”

天黑得特别早的冬天，高铁顶着北风，越往东吹得越响，车窗外浓黑的夜色裹挟着雪白的雪花，像是劈开鹅毛枕头的长剑。小狗独自过着春天，他心花怒放，向着未来的方向。

我们国家啊，每一条通往远方的铁路都要经过无尽的田园。冬天，那种郁郁葱葱的美感不合时宜，银装素裹的大地仿佛是素描画出的简单线条，让人看着别有一番滋味。

中午姚涂他们在机场吃了炸鸡，这种蛋白质丰富的食物最能温暖人的胃肠。姚涂喝了点饮料就睡着了，直到入了夜还没饿醒，隋阳怀疑他是不是昨天兴奋得根本没睡觉。

隋阳靠着车窗，一直没有困意。

空调开过了的车厢像是春天般温暖，但她感受不到丝毫。

家，对于从前她一直在学习所以总像是游离在家人之外的存在，后来离开家自己到陌生的城市打拼，对她来说，家就像是一张老相片，虽然知道放在哪里，但却从没有翻开查看的欲望。她不理解为什么姚涂一个大城市来的孩子会对那种地图上都不会有特殊标记的地方感兴趣。或者说她在刻意回避那个最简单最直白的答案。

如果人生也像徒步一般就好了，只要迈开腿就能从冬天走到春天。

但隋阳的人生不是，起码她的人生不算数。

不到五个小时，他们就到了，姚涂睡得迷迷糊糊的。隋阳帮他把帽子扣好，有些惋惜这样下雪的日子不能露着那头夺目的粉毛。

“我们去酒店订外卖吧！”

“好啊！”姚涂打了个哈欠，对着陌生的城市挥了挥手，“你好啊海城。”

这趟行程中所有的事都是姚涂安排的，那么最贵的酒店当然必不可少。

隋阳对此颇有微词，“我们这种小地方，就算是最贵的也好不到哪去，你小心这几天就让你破产。”

“破产还不至于，但旅游绰绰有余了。”

姚涂定的酒店是连隋阳都不太知道的地方，一进门，她不禁感慨到，“真是好多年没回来了，这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酒店。”

“这就叫本地人看门道，外地人看道行，我可是做个大半个月的功课呢！”

带着行李到了指定的楼层，“一人一间！”

隋阳比了一个大拇指，“真不愧是姚大款！”

“一会儿找你订外卖。”

晚饭对于旅行来说好像是比较隆重的存在，姚涂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圈，然后敲了敲隋阳的门，“我来啦！”

隋阳打开门，“你想吃点什么？”

“都行，你看。”

隋阳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要不要吃麻辣串？”

“那是什么？”姚涂凑过头去看了一会，“行啊，地方还不太远，直接到店里去吃吗？”

隋阳表示赞同，“反正还没开始收拾。”

五六点钟的时候才是一个小城市刚刚开始喧嚣的时候，初中的孩子们放了学，拉着家长或是三三两两的伙伴在街上乱走。

隋阳包得很严实，姚涂都有些怀疑她能不能看到前面的景物。雪倒是停了，他摘掉毛线帽，让粉色的头发在暖光灯下呼吸。

“每个城市都有每个城市独特的气。”

隋阳噗嗤一声笑出了，“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跟个老外似的，是不是被托马斯上身了。”

“咱们跑了几百公里出来，就别提托马斯了，提他我就来气。”

“人家交的房租比你高，而且还住小屋子，你有什么来气的。”

“就是生气，我不是你唯一的狗狗了！”姚涂偶尔会有那种很孩子气的瞬间，但他那老大的块头，配上一头粉嫩的粉色头发，看起来像个发飙的珊瑚，还是长满珊瑚虫的那种。

“你不是狗狗，你是姚涂。”隋阳踮起脚尖来拍了拍她喜欢的粉色头发。

小城市比起浪漫过敏无病呻吟的大城市，总是有些别样的意趣。街边的路灯到了点亮的时候，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