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在高兴面前表现过脆弱的成玉，在高考这座大山前，终于被“压垮”了，她被他搂在怀里，无声地释放出来。

高兴实在没想到，成玉内心的压力已大到这种程度，他眼里的成玉，永远挺直背，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她似的。

正是这个小小的身影，让他在农村那些原本暗淡无光的日子里，拥有了迎接未来的力量。

就是现在，他能在压死人的高考竞争前看似如此笃定，不也是因为有她在身边么？

高兴不说话，只轻轻地抚摸着成玉的头，抚摸着她的背。

成玉终于平静下来，高兴才开口：“想不到给了我最大力量的人，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作为丈夫，我实在太不合格了。”

“你光会说。”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保证一定改。”

两人终于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原来，都是因为太为对方着想惹的祸。

成玉早在心里反复打了好几次退堂鼓，认为自己水平太差绝无可能在此次高考中取得好成绩，却担心影响高兴而强装镇定。

高兴心里也紧张，又担心过于表露而给格外认真的成玉造成负面影响，还担心成玉不能舒服地融入自己的家庭，只能嬉皮笑脸逗她开心。

“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我们真是无忧无虑的，多开心啊。”

听见高兴这样感叹，成玉反驳道：“真的无忧无虑吗？只不过是面对现实毫无办法，所以无奈选择暂时逃避罢了，现在有了奋力一搏的机会，虽有忧虑，但我觉得活得更有意思。”

“领导说得对！”见成玉“恢复”过来，高兴忍不住又嘴贫起来，“不过，刚刚领导脆弱的样子，还真是让小的有保护欲呢！”

成玉伸手捶了高兴一下。

两人虽已做好心理建设，共同努力，莫问前程，但面对补习班的“众生相”，还是被震撼到了。

小小的教室里挤了大概有五六十人，一眼看去，足以用“各式各样”来形容。

有眉头紧锁又目光坚毅的“老大哥”“老大姐”，他们带着坚定的决心，希望能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有摩拳擦掌的返城知识青年，他们满腔热血，希望通过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有懵懂无知的“应届生”，他们对高考一无所知，但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成玉和高兴虽然提前了十分钟报到，但还是只能选到靠窗的位置。

此时老师还没有来，气氛非常热烈，前面有人非常活跃，诉说着自己的不易。

“你们年纪小的，就让让我们这些老大哥、老大姐，啊？好不好？”

“老大哥，不兴这样给人施压的啊！咱们这些人，没一个容易的，大家都会卯足了劲拼命考，毕竟，要是考不上的话，明年的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就是！各凭各的本事！”

“实在考不上，早点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也不错！行行出状元！”

成玉看着这些自信又斗志昂扬的人，悄悄地靠向高兴，自嘲道：“看来我打退堂鼓还真是太早了点儿。”

“就是，拿出这种气势吓唬人也不错。”

正说着，一位老师模样的人走进教室，上了讲台，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同学们，十年了，我又站上了讲台。”

简简单单开场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为之鼓掌，成玉看到有的人悄悄地抹起了眼泪，也忍不住为这样的场景动容。

这位李老师的身体明显已经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同样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和认真，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帮助学生考上大学，改变他们的命运。当然，我的学生远不止你们，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奋力拼搏！”

全班快速地选出了一位班长，说是要带动大家、监督大家学习，可所有人都知道，根本不需要班长做这件事。

公布了每周一到周五的课程安排后，李老师作为语文老师，就开始了第一堂课。同学们跟着李老师的指令，“唰唰唰”地做着笔记。

上午两节语文课、两节数学课结束后，有人终于哀嚎出来：“要了命了啊！”

没有引来共鸣，倒引来哄堂大笑。

“吃饭去！吃饭去！吃完饭才有力气继续下午的战斗！”

一语点醒一屋人，大家又争先恐后往食堂赶。

等成玉和高兴到食堂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得老长。他们兵分两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