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

司兼迟淡淡地笑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驾驶舱里的精神力骤降，半空中的机甲便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猛然向地面坠去。

要命的失重感让凌霁不得不紧紧抓住身上的安全绑带，心脏狂跳，一张小脸白了又白，眼睁睁地看着机甲在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极限升空。

“那你能跟我说一下，昨天在原始森林里的那些绿色藤蔓，是怎么出现的吗？”

“森······森林里有藤蔓，应该不稀奇吧，”凌霁目光闪烁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森林里有藤蔓当然不稀奇，”司兼迟操纵机甲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可少将手上也会长藤蔓，那就稀奇了。”

“虽然我跟在场的人说，那是少将精神力升级带来的后遗症，但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他们，其中的原因，我还是希望少将能亲口告诉我。”

凌霁听完心里“咯噔”一声，原来不是他们没发现，而是司兼迟替自己瞒下来了。

“我······”她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平淡，随意，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镀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令人浮想联翩。

“嗯？”

许久没听到回答的司兼迟转过头，凌霁目光一抬，就跌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咳······”苍白的脸颊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红色，她刚准备编点话把这事给绕过去，一阵酸水却突然反上了口腔。

“唔！”

凌霁立即捂上自己的嘴，然后飞快拍打着司兼迟的胳膊，示意他赶快驾驶机甲回到地面。

“呕——”

在角落里狂吐了一阵后，她算是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喜欢驾驶机甲了！

“少将！”麟川在旁边轻轻拍着凌霁的后背，焦急道：“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早上的饭不合你的胃口？”

“别拍了，”凌霁推开麟川的手，虚弱道：“帮我找点儿水来。”

“呀，吐啦？”柳玉不顾周正的阻拦从机甲上下来，捏着鼻子看着她，意外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驾驶完机甲会呕吐的人呢，少将，这是什么新战法？”

“难怪你上学的时候每逢机甲课必逃，”季明尘走在柳玉身后，嘲讽道：“废物，也不知道跟你上一年机甲课能学到点什么！”

“学会看我笑话呗。”凌霁接过麟川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没敢看季明尘的脸，低头认命的说。

好在周正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立即就吩咐其他人开始了第二轮的训练，这才不至于让她想原地打个洞钻进去。

“少将······”

麟川刚要开口再关心几句，却见凌季摆了摆手，“先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瞄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司兼迟，然后抬腿往远处走去。

他在怀疑什么？

他想知道什么？

什么叫“我还是希望少将能亲口告诉我”？

凌霁看着两侧高低错落的机甲，刚要陷入沉思，那股反胃的感觉便又卷土重来。

“呕——”

她扶着其中一架机甲那冰凉而又光滑的表面，刚干呕了一下，一个声音就从脑海里响了起来：

“哈哈哈，阿霁胆子真小，这都能被吓吐！”

“谁？”

凌霁猛然回头，但空荡荡的走廊上，除了她并没有第二个人影。

“哟，生气啦！”那个声音中带着些狡黠，又夹着些笑意，“真是的，都怪你父亲，跑那么快干什么，害得我要加速追他，我们阿霁明明是第一次坐机甲，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你怪我？”另有一个清朗的声音说：“明明是你要我发挥出全部实力的，说这样才能让······”

“哎呀，不听不听，”先前那个声音耍赖道：“阿霁，你看，是不是大机甲不好玩，还得是我的小机甲更适合你！”

寥寥几句话，凌霁的脑海中便被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性正握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小手贴在一个通体鲜红的机甲上。

冰凉的触感坚硬且冷漠，但那只小手却没有退缩，反而是顺着机甲的纹路，缓缓摩挲着。

“你看，我就说吧！”

旁边的女性高呼道，凌霁忍不住顺着记忆中的声音抬起头，却被一架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纯黑机甲拉回了现实。

“她喜欢它！”

随着最后一句话在脑海中消散，凌霁看着眼前冷冰冰的死物，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