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拍在桌上的那把匕首，在对面的老人面前，和一个婴儿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

“年轻人，有力气是好事，但得用在对的地方。”钟叔重新拿起茶壶，给豹子面前那个空着的位置，换上了一只新杯，再次斟满。

“野狗进了新主人的院子，不懂规矩，乱吠乱咬，吵到了主人休息，”他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就该有人教教它，见了谁应该趴下，见了什么食，是它永远不能碰的。”

豹子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傲的凶悍，他哥哥陈建业留下的那点人脉，在这股足以让几十人“人间蒸发”的绝对权力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听说，”钟叔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省里的技校刚好开了个重型机械定向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包吃包住，毕业就发证。山水集团高总心善，听说你们生活不易，特意预留了二十个名额。”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总不能……让兄弟们喝完这杯茶，就没饭吃了吧？”

……

第二天清晨。

吕州新图书馆项目工地上，那栋刺眼的三层“钉子楼”己是人去楼空，破烂的木门在秋风中“吱呀”作响，诉说着主人的仓皇。

工地大门口，豹子带着他所有的手下，站成整齐的两排。

他们脱下了花里胡哨的T恤和金链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理了短发，脸上的桀骜与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敬畏。

项目经理揉着惺忪的睡眼赶到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豹子快步上前，对着项目经理，深深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嘶哑却洪亮：

“经理，我们是新来的保安队，从今天起负责工地的安保工作！另外……我们有二十个兄弟，想报名参加挖掘机操作员培训班！”

项目经理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凶神恶煞、今天却温顺如绵羊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就在不远处一栋高楼的顶层，祁同伟正用一副军用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一切尽在掌握。钉子被拔除，恶犬被收编，这颗包裹着舆论剧毒的阳谋，被他用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权力，无声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