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上轻轻敲了敲。

“没有内部消息，没有秘密情报，全凭公开信息和逻辑推理。”陈岩石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刺穿赵瑞龙所有的伪装，“这里面，从吕州那场座谈会，到吕州市的图书馆项目，再到你和高育良的每一次合作……我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但十之七八，应该是有的。”

赵瑞龙的后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

一个退休的老人，仅凭公开线索，就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还原到了这种地步？这不是调查，这是对他的公开处刑。

他看着陈岩石，脑海中瞬间闪过十几种处理方案，每一种都冷酷而高效。

然而，陈岩石接下来的话，却让赵瑞龙所有的预案，都化为了泡影。

“这份东西，我还没有给第二个人看。”

老人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威胁，没有交易，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审视。

“我先拿给你看。我这辈子，信奉的是‘治病救人’。哪怕对方是魔鬼，也该有一次忏悔的机会。”

陈岩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瑞龙的心脏上。

“我女儿在信里说，她相信，你和高育良所做的一切，不全是阴谋，你们的心中，还存着一缕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光。”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现在，你来证明给我看。”

“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说完，陈岩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甚至没有去拿那份足以毁灭一切的报告，只是转身，提着他那个空了一半的帆布包，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赵瑞龙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椅子上。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城市依旧繁华，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静静躺在桌上的、手工装订的报告上。

那不再是一份报告。

那是一份审判书，更是一份来自对手的、赌上了一切的战书。

它在问他：你是谁？是披着改革者外衣的魔鬼，还是一个……尚可救药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