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姐，你对明天的决战有什么看法？”

照雪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关于这点，你和上林柏他们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么？”她道。

“胸有成竹倒说不上，”镜苦笑道，“只不过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罢了。”

“我虽然不懂军事，”照雪道，“但如果按上林柏的说法，两股军队从南北两方夹击敌人，胜算不已经十拿九稳了么？”

镜摇摇头。

“那是在临风城事先不知道东山镇的援军的情况下，”他道，“若是消息走漏，那么突袭就会失败，转而变成普通的混战，谁输谁赢，就很难讲了。”

“就算是正面对决，有卫风那样的猛将在，也不会落了下风。”

“卫风将军自然是勇猛无比，”镜道，“但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而且，我叔……大将军上林泽他，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照雪见镜一脸落寞的表情，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你……被自己的亲人背叛，那种感觉一定不好受。”照雪低声说。

“我想他或许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镜皱着眉头道，“帮助圣圆教，囚禁国王、王后、太子、公主，这本是滔天的大罪。即使是国王的弟弟，也绝对承受不了的。我就怕他被圣圆教所骗，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却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你这人，”照雪摇摇头道，“到这种时候还为他着想？”

“只是随便说说。”镜苦笑着摇摇头，“说不定最后被俘虏的是我，而不是他。到那时，就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顾念叔侄之情，饶我一条命了。”

“你们上林家的人会不会顾念叔侄之情，我可说不准，”照雪叹道，“不过倒是有人很顾念姑侄之情呢。”

“哦？”

照雪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信封。

“这是我今晚才接到的密信，是墨羽鸦从西关带来的，上面说龙宫家出动一千军队，横渡谢尔干大沙漠，已经过了锁风关了。”

“真的？”镜大吃一惊。

“西关的消息不会有错。”

“可是大规模的军队要通过谢尔干大沙漠，光是补给就……”

“的确是可怕的开销，”照雪叹道，“你现在该知道，某人为了自己那些有着敌对姓氏的亲戚，付出了多少吧。”

“你是说……秀姨？”

“除了她还会有谁？”照雪道，“虽然信中没有细说，但只有前女王阁下才会有这样的号召力。而且，除了她，也没有其他人有动机做出这种耗光一年国库的蠢事。”

“感谢秀姨，这真是雪中送炭……若是还有龙宫家相助，三面夹击，一定能大获全胜的！”镜惊喜地道，“看来龙宫堡的那些事情也已经解决了。秀姨重新掌政，这下我就放心了。”

“亏你还会关心她，”照雪秀眉微蹙道，“还不是因为你把那些不能对外人说的事情公开于众？”

“是我太任性了。”镜叹道，他看着自己的脚面，“是我害得秀姨宣布退位，事实上，也是我害了父亲他们，是我让圣圆教有了可趁之机……”

他越说越自责，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皮肤，几乎渗出血来。

“你……”照雪看着他道，“你后悔么？”

“后悔什么？”

“如果你不救我们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或许吧。”

“所以，你后悔了？”

“不。圣圆教包藏祸心，早晚都会生出事端的。”镜抬起头，看着照雪的眼睛，坚定地说，“而且，当我决定让自己生命的钟摆摆动起来的那一刻，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的亲人因为我的关系受到了牵连，我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去救他们，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我唯独不会后悔，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照雪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接着幽幽地说：

“上林镜，我承认，你和其他上林家的人有些不同。我还是讨厌上林家的人，不过，你，我觉得……”

“啊？你说什么？”镜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没有听清照雪的话。

“……没什么！”照雪脸上一红，却不再说下去。她跺了跺脚，接着便转身向海堤走去。

“今天已经很晚了，早些休息吧。”她回头对镜道，“明天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