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啊啊啊啊啊！！！”

声带在撕裂的边缘也激不起他一丝怜惜。

“沈明安，沈明安是吧。”

“明眸你骗我。”

“你竟然骗我？”

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只看得到他所理解的背叛与欺骗，看不到背后鲜血淋漓的她。

面前是在地下室唯一一扇窗下闪烁着细碎光芒的玻璃碎片，片片沾染着殷红的血，像是开在地底的绚丽玫瑰，透着诡异的美感。

“我没有.......”

明眸轻咳两声，无力的跪在玻璃渣子上，任凭尖锐的碎片扎进千疮百孔的膝盖与小腿。她反驳着，眼前昏花，陷入混沌之中。

“许扬.......别动他......”

“许扬、许扬........”

明眸几乎是在垂死挣扎着，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恳求着、执着的重复着。

“许扬，我什么都答应你........”

终于，急火攻心下，一口污血被她吐了出来，喷溅在金许扬的脚下。

只有这样了。

明眸颤抖：“我........”

“我爱你........”

“许扬，我爱你......”

金许扬挺立的背影微不可察的颤抖，握成拳的手也逐渐松动，最后平展开来，锋利的碎片自手心滑下。

那是明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掉落。她就像突然失了声，再无法说出只言片语。

到底是爱还是恨。

你究竟是疯子还是病患。

这句话……

你等了多久。

“明眸，如若你再去见他，我真的会杀了他。”

“你知道我会的。”

“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自那以后，明眸真的再没见过沈明安。

他们来，她便躲，再没让他们见到她的一根头发。

可命运或许在某些时候仍旧是眷顾着她的。

明眸现在在这醉月楼，叫着一声声的明安哥哥，再没受过一点儿委屈。

“明安哥哥第一眼看见弦儿时就知道，弦儿会来到明安哥哥身边，再也不会溜走。”

“明安哥哥.......”

陆离隔着一块薄薄的门板敛在黑暗里，背对着点了一根蜡烛的室内，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机会从来就没法抓在他手里。低头望着手中的蜜枣，他自嘲式的笑了一声，听着沈明安对过去那些时光的回忆。

女孩一身玻璃渣气若游丝的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在沈明安去寻孤儿院院长问罪那一日后，再怎么找，她也再不肯出现了。而后整整三个月，陆离寝食难安，彻夜难眠，仿佛生命中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是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一个雨天，淅淅沥沥的大雨冲刷了整个南京城，像是恨不得清洗掉所有的纷乱与罪恶。

陆离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睁着充血的双眼，寻了一把油纸伞，随意套了一件衣裳，便瞒着所有人出了醉月楼。

原意是漫无目的的寻求一个安宁处，谁不想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孤儿院。陆离瞧着孤儿院的大门，顶着坠落人间的大雨，轻声叹了口气。

“明眸......”

“帮.....帮我.......”

大雨喧嚣，他却明确的捕捉到一个熟悉至极的嗓音。声音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在陆离耳中却极为清晰。他慌忙环顾四周，那一瞬失去了平日里冷静的模样，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堵被大雨冲垮了的墙的墙根脚下，日思夜想的女孩浑身淌着刺眼的鲜血，趴在破败的墙下，任萧瑟的雨水带走本就低的吓人的体温。

陆离猩红着眼冲入雨中，手中的油纸伞猛地掉落在泥土上。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女孩瘦弱的身躯。只有这一次，他抱着那个人，在茫茫黑夜中、瓢泼大雨里，认清了很多东西。

关于他，关于她。

关于未来这十年。

“师父来了。”

他托着湿透的小身板站起来，每一步都走的很快，也很笃定。

油纸伞永远的遗失在那个夜里。

醉月楼……

将永远成为你的依靠。

“明眸，师父带你走。”

他埋下头来，与那人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