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先一后回到家里。

柴子瑞利索地收拾好了他的全部东西，像个机器人一样迅速干脆，一边收拾一边喋喋不休。

“胃药放在储物间左边的第二层抽屉，空了的话记得去补。”

“这个杯子我就不带走了，你留着。”

“你平常用的那些东西都放在储物间，东西用完别随手丢，你下次找不到。”

“还有什么……”

江景生受不了了，狠狠地抓起一样东西丢在地上，随着一声巨响之后，他怒吼道：“别他妈来这套，你要和我分手，我还用你管我死活！”

柴子瑞的背颤了颤，手上动作一僵，然后闭上嘴沉默地继续收拾起来。

江景生的痛得哪里是胃？他的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望着柴子瑞的背影，内心酸得难受。

眼前这个人，这个那么爱他的人马上就要走了？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承受不了，正如鱼离开水无法呼吸，他受不了柴子瑞离开他，没了柴子瑞的人生会要了他的命。

他茫然地看着柴子瑞的背影，头仰起来盯着天花板，右手边几米远的地方正好有一个棒球棒，如果现在拿过来，然后悄然走到背后去给柴子瑞一下子，那脆弱的身子就会立刻倒下，然后他可以把人关起来，手脚绑上链子……

这个想法在江景生脑海中盘旋着，紧接着他又想到另一种更极端的方法。

在柴子瑞面前自残吧，或者怎么样，他要让这个人清楚地意识到刚才的种种绝情给他带来的伤害，或许这样柴子瑞就不会离开他了？

江景生大脑一片混沌，设想着自己接下来如果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柴子瑞会不会恨他。

随着他的自我脑补，柴子瑞也收拾完了。

柴子瑞回过身，走到他面前。

“我只想你幸福。”柴子瑞双眼无神地说。

江景生回过身来，冷冷看着眼前这张他吻过千遍的唇，恨意在脑海中汹涌，但更多的是困惑。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离开我。”江景生喃喃道，但他已经不想去寻求答案了，摇摇头自嘲一笑，“算了，你滚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柴子瑞垂下眼睑，用微不可闻的气声说：“好。”

说完这个字，他便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让轱辘在地板上轧出一道决绝的痕迹，然后离开了他们的爱巢。

门轻轻地，“咔哒”一声被关上，江景生在这一刻溃堤，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倒在地毯上，嘴里重复着“想死”两个字。

他突然就想到了沈矜，很久以前他识人不清，像个傻逼一样追在沈矜屁股后头，被人家当成破烂一样丢掉。

然后他遇到柴子瑞，以为柴子瑞是他的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结果呢？

柴子瑞也不要他了，莫名其妙且毫无征兆地，就把他留在了这个属于他们两个的房子里。这里充满他们两人之间的甜蜜回忆，每个角落都是，他现在却不敢住下去，只要一闭上眼，他就感觉全是柴子瑞，他爱这个人快疯掉，这个人却不要他了。

为什么啊？

江景生对着空气问，问了好几次为什么。

然而无人作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梦里，一如往常。他在梦境中一睁开眼就看到柴子瑞窝在他怀里撒娇，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躯干，粘人得像块胶皮糖。

他搂着柴子瑞，咬住他的肩膀，两排牙齿在那软肉上摩擦着，把柴子瑞咬得直呼痛。

“痛就对了，让你说要离开我。”江景生又去咬他的脖颈，“我打断你的腿，让你再走！”

“生哥不要咬我啦，好疼的。”柴子瑞笑呵呵地揉着他的头，“生哥亲我吧，不要咬我。”

于是唇舌纠缠，在这痴恋的缝隙中他问柴子瑞：“大柴我爱你，然后呢？”

“二柴对不起。”柴子瑞目光温柔缱绻，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

梦里太美好了，他愿就此沉沦，可扰人的手机铃声却把这幻境一样美梦骤然敲碎。

江景生猝然醒来，意识到一切皆是一场空，他正滑稽地抱着地上的一个抱枕，眼泪已经干涸了，摸上去甚至有点黏。

“啊！！！”

他咆哮一声，抓起该死的手机就往墙上砸了过去。

叮呤咣啷一阵响，手机屏幕蛛网一般四分五裂，他也没兴趣管，直到看到屏幕上来电人是柚子，他才恍然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