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飞溅，四周大臣皆一惊。悄悄抬起头查看天子的安危。

可事与愿违。

天子没死，并且安然无恙。

生死危旦之际，天子一把扯过身旁之人，替他挡下了一刀。楚衍下了死手，替他挡刀的那位自然没能幸免，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冒着。

天子扯下身上之人，慢悠悠地清理着那人方才溅到他身上的血。那人还未断气，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但他也只能够叫两声了，他已经没有力气翻身了。

“刘擎护卫有功，赏。”

天子又重新坐回到龙椅之上，他很喜欢、也很享受他人崩溃如野兽般的模样。转头偏向护卫：

“把楚衍塞进地牢，留口气。”

楚衍被压下去了，天子也离开了朝廷，廷中的大臣大多数在天子跨出大门的瞬间瘫软了下来。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天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大臣们从地上缓缓站起，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皇帝，踩在百姓的脊梁上，吸食着百姓的血肉，不断折磨着百姓……

……

“楚大哥……？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他……”

周温温的惊呼声打破了地牢里的寂静。

暗无天日的地牢内，周温温的到来给这里点亮了一抹暖光。不过这些对楚衍来说并不重要，他的眼珠也被挖了出来，曾经黑白分明的眼球现如今被两个血红色的窟窿替代。

“是你……你被抓了？”

“我……”周温温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讲述到来地牢的缘由。也是这一顿，让楚衍的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

“罢了。”

楚衍闷声回了句，周温温也不知怎么开口，一时间，地牢内又恢复了寂静。

“小离挺喜欢你的。”

楚衍突然又开口说道，轻叹口气，他接着说道，“东宫西南方向，沿着一路走下去，尽头有个香烛店，你去里面找煜何，他能带你出去。”

沉默。

周温温没有回话。

过了许久，耳畔传来低低的哭声，周温温还是忍不住哭意。她看见了画骨的死，而现在，画骨所爱之人也要死在她跟前。她能做的都做了，为何天子还是不愿意放过画骨他们？

“楚大哥，我已经是他的妃子了。

“楚大哥，我走不了了。

“我没用，救不了你们……

“对不起……”

周温温哭得脱了力，蹲在牢门旁边，头上皇帝嘉赏的流苏随着她的抽噎而摆动，撞在门框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良久。

“这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愧疚。”楚衍的声音沙哑，他知道，周温温已经尽力了，此次这件事也是他们拖累了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我相信你也懂，以后……莫要再提起我们了，皇帝不会放过和我们有关的人。”

楚衍忽然笑了。

“好好活着，就当是替我俩活了。”

……

周温温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从地牢里走出来的了。人们都说，周贵妃自从地牢里出来后就性情大变，与天子的感情愈发好了，获得了天子的宠爱。

有人说，周贵妃是为了金银珠宝，有人说她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才如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好好地活下去，才不会辜负了他们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