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向内拱了拱，蔺琅轻轻拍打背部，眉间的皱纹被抚平时，蔺琅起身拿来毯子盖在孩童身上。

黎明时分，众人陆陆续续醒来，孩童也在寒冷中醒来，黑眼圈没有加重的痕迹，证明昨晚是一个好梦。

冬日上山砍柴，孩童砍的柴最少，枝丫也最细。趴开黄沙的雪地，手指冻得通红，回家的路上，又摔了一跤，打湿棉衣的痛怎么比得上心间的痛，孩童再也控制不住，和寒冬一起呼啸。

蔺琅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因为对孩童的印象太深刻，所以在人群中扫过，便知道少的是昨晚的孩童。

问过众人，众人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也是，不是自家孩子，谁会在乎？半刻钟的工夫过去，蔺琅决定自己出去找找。

在砍柴的周围仔细搜寻过，没有发现踪影。漫天飞舞的狂雪感受了痛苦的思念，化作了冰雹，打在蔺琅的头上，身上。

沈将送来的棉衣不怎么好呢！蔺琅努努嘴，拿着竹竿，在雪地里行走。

“有没有人？”孩童面色被冻得通红，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他想回家，想母亲和父亲。

“有没有人？”是父亲和母亲来接我了吗？孩童望着不远处拿着竹竿的人，哭得更大声。

“别哭，我在。”蔺琅抱住孩童，任他将鼻涕擦在自己棉衣，“我恨你。”孩童说道。

“我知道。”蔺琅像昨晚那样拍打着孩童，“是我杀了你父母，是我让你无家可归，如果你恨我，就好好的活下去。”蔺琅闭着眼睛继续说道：“好好的活下去，然后杀了我。”

孩童改为小声的啜泣，蔺琅任他抱住脖子，自己拖着竹竿艰难行走。

蔺琅归后，众人看着孩童，百感交集，“你怎么这样呀？”一个年轻的妇女说道。都说患难见真情，可是患难的源头是用情至深的人，怎么不恨？

年轻的妇女背过众人，擦去眼角的泪，等她回过头，其余的妇女却背过身。

维森为了杀沈将，可以不顾妇孺性命；蔺琅为了祛除威胁，也可以杀同族，可是杀害同族后，她仍然不愿意丢下别人的孩子。

“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无论任何时候，蔺琅都是这样的解释。蔺琅接过姜汤，递给孩童，孩童“咕噜咕噜”，蔺琅拿过空碗，舀了一碗奶茶。

“我能做的都做完了，各位保重。”

“咣当”一声，舀茶妇女的大瓢掉在地上，“你要走？”

蔺琅点点头，“嗯。”

孩童紧紧地抓着蔺琅的衣角，不肯放手。

“那我们怎么办？”

“柴足够了，棉衣也有了，还有过冬的食物，沈将军也送来了不是？”

“可是……”

“没有可是，我若继续留在王庭，难道你们会放下杀夫的仇吗？”

没有人接话，提到杀夫，妇女们都紧紧抱住怀中的孩童。

“你……还会回来吗？”舀茶妇女小声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的吧！”

“就这样抛弃族人你也忍心？”

“我从未抛弃过任何人，是你们抛弃了我。”

“你留下，我丈夫的仇找沈狗报。”

蔺琅摇摇头。

“难道维森说的没错，你跟沈老狗真的有一腿？”舀茶妇女疾言厉色。

蔺琅再次摇摇头，“我只是明白了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王庭忍受干涸才是正确的吗？我们只是想过上好日子，难道这也是一种错吗？”

“没有错，只是掠夺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哼，你明明是对沈老狗有私情，若不是你，维森王怎么会……”说罢，舀茶妇女已经哭出声来。

眼泪一株一株的掉，蔺琅沉默不语，良久，她对众人行了王庭祝福的礼，“愿天神保佑你们。”

喝下最后一口茶，蔺琅拍了拍棉衣上的雹子，选择了离开。

等她走出后，有一孩童也跟着出来，“我要跟着你。”

用手指了指孩童后面搭的临时帐篷，蔺琅望着孩童说道：“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孩童也学着蔺琅刚才的样子摇头，“不，我要跟你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孩童走上前来，生怕蔺琅反悔，牵住蔺琅的右手。

蔺琅凝思片刻，帐篷没有人再出来，“也好。”

蔺琅牵着孩童的手走在雪地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