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韫忽而冷脸，漠声，“宋秋，是环境的缘故吗？竟然把你腐蚀成了这个专戳人痛点寻开心的讨厌模样。”

“……”

宋秋没料到自己会被训，有些委屈地低下头，“韫韫姐，对不起。”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裴肆。”

沈知韫拉过裴肆的左手，摊开五指塞入裴肆僵硬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紧扣。

并以此来表明裴肆的身份，“小秋，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骂他，就相当于骂我。”

“可是韫韫姐，你难道忘了你这三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你明明只有他了，可他还要在你心窝上刺一刀。”宋秋满脸愤然，“现在好不容易好一点，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你就不怕又抛弃你吗？”

沈知韫明白宋秋是出于好意，所以没有指责他。

她望向裴肆，郑重询问，“你还会抛弃我吗？”

裴肆探来右掌，覆在沈知韫手背上，握紧，和她深情对视，“我从未抛弃过你，何谈‘还’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话已至此，宋秋也就不再多言。

“好了，现在来谈你的事情，”沈知韫抽开手，合掌拍了拍，“只有一个学期就高考了，怎么突然说不想读书了？”

关于这个话题，宋秋不太想说，含糊着想敷衍过去。

“不想读就不想读了，哪有这么多原因。”

沈知韫脸一板，声音一沉，“宋秋！”

宋秋自幼就认识沈知韫，把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

姐姐生气，所谓的‘血脉’压制，他哪有不怕的道理。

“就……”宋秋支支吾吾，“就那样啊，我脾气臭，同学们又不喜欢，恰好我也不喜欢他们。”

“觉得没意思，不想读了。”

宋秋脾气臭不臭，沈知韫很清楚。

定又是那些人那徐姐来戳他痛处了，才跟别人闹不愉快。

沈知韫盯着宋秋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拉长声线诈他，“就只是这样？”

“嗯……”

宋秋垂下头，绞着手指陷入了沉默。

还是裴肆开口打破了当下的气氛。

“不止吧，”裴肆屈指轻敲着凹凸不平的桌面，一语入题，“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妈妈应该在接客。”

至于是哪种接客，裴肆并没有道破，而是一字一句分析。

“我在来的路上发现学校就在你家按摩店不远处，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这个小破地方应该传得很快。”

裴肆不顾宋秋脸色阴沉苍白，继续道：“你跟同学关系不好，是因为那些污言秽语，所以才同他们恶语相向，被人孤立。”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想在这种恶心的环境下读书，继续逃离回避。”

宋秋瞬间爆发，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裴肆，“他们那样侮辱我和我妈，我难道不该反抗吗？”

“我站着他们指指点点，我坐着他们也指指点点，就好像我和我妈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们就不该活着，跟我爸一起死在三年前的雨夜里！我们该死！”

“小秋，别激动。”

沈知韫探手搭在宋秋颤抖不已的肩膀上，拍打安抚，“别人可以否认你们，但你不能，也别胡思乱想。”

宋秋情绪爆发到极点，他脸色涨红，大口呼吸。

最后猛地趴在木桌上，泣不成声，“我们只想好好活着，有错吗？”

“他们凭什么要侮辱我和我妈，凭什么！”

沈知韫抚摸宋秋扎手的寸头，温柔哄，“哭吧，尽情地哭，把你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然后抬头挺胸，继续面对穷困潦倒的生活。”

整间屋子里，回荡着少年发泄怒气的哭声。

良久，宋秋才平复情绪，红着眼眶不说话。

裴肆捏着欠欠的腔调揶揄，“哟，小刺头哭完了？”

沈知韫私底下捏住裴肆的大腿根，用力掐了一把，疼得裴肆眉头紧皱。

他龇牙咧嘴着歪倒在沈知韫肩上，“弟弟有困难，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了，我不白帮。”

沈知韫和宋秋同时抬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裴肆。

“你说清楚一点。”沈知韫懵懵地掂了掂裴肆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

裴肆道：“既然这所学校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