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二抓着姜七嫂的手 一首不肯撒开，眼珠子通红，瞅着姜七嫂只是笑。这笑容让姜七嫂后背发凉。

快西十岁的女人了，什么不明白?姜七嫂使劲地往回抽手，姜老二却死死抓住不松开。姜七嫂灵机一动，冲西屋喊了一声：

“大丫，大丫!”

西屋门响了，姜老二这才撒开了手。

大丫推门进了屋。

“妈，你叫我?”

“你死到哪去了!”姜七嫂急脾酸脸的对大丫吼着。

“我 …… ”大丫不明所以，委屈的看着母亲。“我……”

“我什么我，”姜七嫂厉声的对大丫说，“快给你二大爷烫酒!”

大丫给姜老二又烫了一壶酒。姜老二却没有了继续喝下去的欲望。他把酒杯往桌子一放，脸也有点挂不住了。

“累一天了，不能再喝了。”说罢，下地穿鞋，推门走了。

大丫感到委屈，等姜老二跨出门坎儿，大丫哭了。是啊，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她要和大人一样承担着那么繁重的家务，到头来还要遭到母亲的指责。心里能不憋屈吗。

“妈，”是解释，也是对母亲这种过分要求的一种反抗，大丫说，“我刚卸完车，没等换衣裳你就叫我了 …… ”

“卸什么车?”姜七嫂看着女儿，“憋回去，哭什么哭。”

“我二大爷拉来的鸭饲料。”大丫说着，眼泪还是淌下来了，她用衣袖擦着泪水说，“二秀她们都走了，就我一个人……”

姜大丫感到委屈，母亲心里比她还难受。但这个刚强的女人没流泪，也没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

姜七嫂就是姜七嫂，她仍然铁青着脸说道：“哭，就知道哭。你妈又没死！记住：往后再有男人到咱家来，不管是谁，你不许离开我！听明白没有?跟着我，一步也不许离开!”

大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母亲的本意是让女儿成为自己的保镖，可是谁能想到，事过不久，这道命令竟成了姜七嫂给自己套上的一副枷锁了。自然这是后话。

那一天听艾艾又提到求车的事，姜七嫂心里便涌上一股无名之火，她说：“你喊声大丫，叫她快出来!”

艾艾返回鸡舍，大丫扎着白围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妈，又谁来了?”

“什么又谁来了?”

“我寻思又有男人来家 …… ”

“跟我推鸡饲料去。”

娘俩儿把饲料推回来，太阳都卡山了。姜七嫂没到鸭圈去，她能想得出，那里的问题也不会少，她不愿听艾艾那尖声尖气的腔调。她想，鸭饲料也剩不多了，明天想办法拉回来一车就是。

想到车，姜七嫂心里又是一震，多日来，这己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了。是应当置办一台车了。

姜七嫂躺在小炕上，把两条酸疼的腿用枕头垫得高高的，这样好像格外解乏。听到外屋地刀勺响，知道女儿回来后连脚都没站一站又接着做 饭了，姜七嫂的心里又是一阵酸。

“买车，对，必须买车了！”她在心里下着决心。

买什么车?二手汽车?得一两万块，这可不是她杜秋香能拿得出的现钱，再说没有门路，上哪去买?车买来了，又到哪去请司机?听人家说，大修一次就是好几千块。不行，过日子，得实在，再有钱不能讲排场。想来想去，还是拴挂马车吧。

大丫开始放桌子了，她把饭菜端进屋，还给母亲倒了一盅酒。

“妈，你喝一口，解解乏。”

“家里有客，为了办事我不得不陪着喝一口，平白无故的， 一个女人家喝什么酒?”

这二年，鸡鸭蛋吃厌了，姜七嫂就愿吃点蘸酱菜。大丫把黄瓜、辣椒、小葱装在大盘子里，推给了母亲。

姜七嫂没喝酒，只拿起一根黄瓜慢慢地吃着，她只觉得口渴。

“大丫啊，咱们拴挂车吧?”

大丫听了，非常高兴，她说：“太好了，妈，咱们早该买台车。”

“汽车，咱买不起，拴挂马车吧。”

“行，啥车都比手推车子强。”

“得雇个好老板子。”

“那还用说。”

“会使牲口，还得会喂牲口，更要紧的是人得老实，没有歪心眼，得拿咱们这个家业当成自己的日子过。”姜七嫂说着，叹了口气，“雇个正经人，不容易呀!”

“宝山怎么样?”大丫用试探的口气问母亲。

姜七嫂看着大丫，摇摇头。

“你不是说人要老实